芯片公司六道关六种人一步都不能错

作者:郭雁冰,驾驭 AI 的管理者,CGL 集团高级副总裁,企业常年战略顾问

CGL 集团高级副总裁郭雁冰,见过配得很齐的公司卡在第四关,设计是对的,投片失败。也见过六关都过、最后一关垮掉,量产前夜核心团队走了一半。

芯片公司招人,难的不是找不到人,是把人放错关。

一颗芯片从立项走到量产,要过六道关:钱够不够、做什么、做得出来、做得对不对、卖不卖得进、组织撑不撑得住。

每一道关要的人不一样。上一道关的人挪到下一道关,往往干不了。

这条链的顺序不能乱。前三关决定做不做得出来,第五关决定卖不卖得出去,第六关决定能不能持续做下去。

我们一个个说。

01 / 钱这一关,CFO 为什么比 CTO 难找

CTO 难找,难在少。符合条件的就那么一批人,名单列得出来。

CFO 难找,难在错配。人不缺,但多数人的经验框架套不进这门生意。

芯片的财务模型跟别的行业不是一个结构。流片是一次性重资产押注,一笔钱投进去,成败在某个时点揭晓,风险摊不开。库存两头都不是好话,缺货时是资产,跌价时是减值。资本开支的节奏由设备交期定,钱必须在需求确认之前花出去。政府补助和产业基金是收入结构的一部分,怎么确认、怎么匹配研发投入,直接影响报表。

这四件事,审计出身未必懂,投行出身也未必懂。

听懂一句话就够了:一次流片失败,多久能回本。

怎么判断一个人懂不懂?问三个问题。一次流片失败多久回本,你怎么算。备货决策参与过吗,依据是订单、交期,还是客户的口头承诺。补助退坡的那一年,研发投入怎么重排。

第一句答不上来的,多半没真正管过芯片的钱。

如果流片靠代工厂、自己不承担流片风险的轻资产设计公司,财务复杂度低一档,财务总监够用。

这就是:风险敞口。

02 / 做什么这一关,产品线负责人决定生死

这个岗位不管研发进度,管的是产品定义:什么规格、什么价格带、给哪一类客户、什么时候推、什么时候砍。

最特别的地方是 design-in 的周期。消费电子从接触到量产按半年到一年计,车规按年计。三年看不到收入还得坚持判断,第二年客户改需求还得不慌。

这一点筛掉了大量来自快节奏行业的人。

怎么问?先问这几个问题。做过几个 design-in,从接触到量产走了多久,说不出完整周期的多半只参与过一段。砍过哪条产品线,为什么砍,只会加不会减的人最后会把资源摊薄。客户改需求的时候怎么处理,好答案先分清改的是参数还是应用场景。这个产品的替代成本是多少,替代成本说不清的人,定价依据是猜的。

产品组合只有一条主线、规格由一号位和技术负责人一起定的,不必设这个岗。那时缺的是一个懂客户的资深 PM,不是一条产品线。

这就是:产品定义。

03 / 做得出来这一关,工艺人还是产品人

替代的早期,客户问的是有没有。这个阶段产品人值钱,能把东西定义出来、能拿到 design-in 就赢了。

进入中期,客户问的是好不好、便不便宜。这个阶段工艺人值钱:同样一条线,良率高五个点,成本就低一截,价格战里才活得下来。

所以不是二选一,是阶段不同、缺口不同。多数赛道已经从有没有走到好不好,工艺侧的缺口更紧。

工艺人靠经验曲线积累,节点经验不可平移,一个节点要跟完整轮。问他跟过哪几个节点、从导入到量产走完的是哪几个,只跟过一段的不算。良率从多少提到多少、卡在哪一步,说得清卡在哪的才是真做过。量产突发异常处理过没有、怎么定位的,这是工艺人的核心能力,比理论重要。

这就是:经验曲线。

04 / 做得对不对这一关,验证与 DFT 是两回事

这两个岗位常被合成一个,其实不是一回事。

验证是证明设计的功能对,靠 UVM、形式验证、覆盖率收敛。DFT 是让造出来的芯片能被测,靠扫描链、内建自测、自动测试向量生成。

一个管设计对不对,一个管造出来能不能筛。

规模小的时候一个人扛得下来,团队一过某个规模、或者同时跑几个项目,两边的优先级会持续打架。

从通信和消费电子转过来,有两个缺口最实在。一是时序收敛的理解深度,宽余量环境里养成的判断方式,到先进制程的极窄余量下要重学。二是可靠性验证体系,车规要证明的不只是功能对,还有极端条件下仍然对。

可以这样问。参与过几次 tape-out,一次成功的是哪几次,一次成功率是最硬的指标。覆盖率收敛到多少算够,依据是什么,拍脑袋给数字的多半没吃过漏测的亏。你发现过最晚的一个 bug 是什么,怎么发现的。

要不要拆成两个岗,不看团队人数,看两件事:同时跑几个项目,以及有没有车规这类两边都必须做到极致的场景。产品单一、一年投片不超过两次的公司,一个人兼得下来。

这就是:一次成功。

05 / 卖不卖得进这一关,功能安全的共同语言是标准

这个岗位最容易被误判的地方,是企业按行业找人。

它的共同语言是标准,不是行业。做汽车电子的功能安全负责人,和做工业控制、机器人的,说的是同一套:危害分析、安全完整性等级、失效模式。

所以候选池比想象的大,可以从相邻行业平移;也比想象的小,真正主导过完整认证项目的人不多。

这个岗位写在纸面上是四份东西:安全目标、安全等级分解、安全案例、认证答复。难点不在写,在其中任何一份都可能被某个部门退回,而他没有考核权。

所以这个位置真正要的是协调权,不是笔头。

几个问题就分得出层次。主导过几个项目的完整认证,安全等级到哪一档,参与和主导是两件事。安全目标分解之后没人愿意接的那一块,你怎么处理。认证机构提的整改哪一条最难做,为什么。你怎么判断一个设计已经足够安全,答得出来的人才知道”够”在哪。

不进车规、工业安全、医疗这类受监管场景的,不必设这个岗。但不少公司是在客户审核前一季度才发现要设,那时候补人已经来不及。

这就是:组织协调。

06 / 组织这一关,HRVP 必须懂流片周期

不懂流片周期,做出来的招聘计划就是废纸。

因为芯片公司的人才需求跟着节点波动。架构与前端设计期要架构师和设计工程师;验证期验证与 DFT 的人要成建制上;流片前后版图与后端压力最大;量产前测试、工艺、可靠性必须到位。

错过节点,招来的人用不上;提前太多,人养在那儿没活干。这个节奏感,是芯片 HRVP 和通用 HRVP 最本质的差别。

另外两件事也得懂。一是项目制组织,一个项目几十人到几百人,跨部门临时组队,项目结束就拆,跟职能制不是一套逻辑。二是技术序列的双通道,芯片人很多不愿意做管理,技术序列上就得给他对等的待遇和话语权,不会设的公司会持续流失资深工程师。

我会先问这几句。这家公司的产品 roadmap 你了解多少,说不出下一颗芯片大概什么阶段,就还不算懂业务。你怎么排一年的招聘节奏,是听部门需求排还是按项目节点排。技术序列和管理序列怎么设,冲突怎么解。核心团队流失过吗,事后看原因是什么。

这个行业的核心团队流失,往往不是钱的问题。

团队还没过百人、一年只跑一个项目的公司,这个岗可以并进 COO 或一号位。设得太早,专职 HRVP 会退化成招聘经理,因为他手上还没有组织设计的事可做。

这就是:节点节奏。

最后的话

六道关放在一起看:

CFO,一次流片失败多久回本。产品线负责人,你做过几个 design-in,走了多久。工艺与制程,良率从多少提到多少,卡在哪。验证与 DFT,参与过几次 tape-out,一次成功几次。功能安全,主导过几个完整认证,等级到哪一档。HRVP,你怎么排一年的招聘节奏。

只补一关,补工艺与制程。补两关,加上功能安全,因为它是客户准入的硬门槛。

如果你还认为,芯片公司招人就是发布 JD、等人投简历、面试聊一聊,而不是先把公司放到六道关上看它现在卡在哪一关、再定要什么人,那招错人几乎是必然的。

同一个头衔,在流片期和量产期的含义完全不同。

先定关,再定人。

祝你,过好每一关。


文 / 郭雁冰(George Guo),CGL 集团高级副总裁、浙大创业导师、原风投机构合伙人、AI 原生组织研究院联合发起人

芯片与半导体方向(CFO、产品线负责人、工艺与制程、验证与 DFT、功能安全、HRVP)的交流,可附上公司当前所处阶段与目标岗位,直接联系:微信 synability,或邮箱 george.guo@wearecgl.com(48 小时内回复)。


郭雁冰,驾驭 AI 的管理者,CGL 集团高级副总裁,企业常年战略顾问